楔子
- By : L'ambition et le remords
- Category : 秦雨天琛
中兴九年·洛阳
泱泱汉宫,历经两百载沧桑,终究洗不掉其间的堂皇贵气。凛冬萧瑟,却终究增添了几分清冷。
自汉孝明皇帝,永乐宫即为皇帝寝宫。八王之乱,夷狄动荡,百年后混一四海的君王本应重新营造华丽的宫室、重新昭告帝国的兴起。然而,永乐宫前长长的甬道,只有蒙着青灰的石砖。两侧侍立的金甲武士固然巍峨,却让本应宣尽浮华的宫廷,多上了几番肃杀。
武士封锁了寝宫的内外数层大门,烛光摇曳的病榻旁,只站着一位枯瘦的老人,和身旁泣不成声的中年。世传晋高祖宣皇帝鹰视狼顾,说的恐怕便是这位老者的相貌。
他一手拄着白玉杖,一手紧紧握着病榻上人的双手,眼中尽是浑浊的泪:“陛下……春秋鼎盛……何当如此!”
统一天下的雄主,秦帝国的皇帝,宗庙重塑、衣冠北归的缔造者,颤抖着、瞪着眼睛、激动地拽着老者。他看起来很是枯瘦,却仍磨不尽眼中的光。
老者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扶着龙塌躬身下跪:“江山易得,治安难全。臣……”
垂死的皇帝一边咳嗽,一边有气无力地吐出最后的话语:“天下……可以无……坚……不可以……无……景略……”
老者垂头拱手,将哭声藏在袖中。
“景略……为我伊周……为我霍葛……我等宏愿……勿负……勿负……始平……之约”
老者骤然后退了两步,正衣冠而三拜九叩。
“老臣……遵旨……始平之约……猛,猛必不忘。”
“汝……事之如父祖……不可……有违……”
他冷静地重新抬首,皇帝已失了气息,唯独双眼未闭,仍闪着灼灼神采。
中兴九年正月十二日,大秦皇帝苻坚暴卒于洛阳永乐宫,年五十三。上庙号称世祖,谥曰圣天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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